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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起兮木偶飞舞--药发木偶 源自宋代的烟花技艺

 药发木偶燃放情景

因为药发木偶的制作涉及火药，他的作坊曾经是公安机关的打击对象；

　　因为药发木偶的传承濒临断裂，这种民间工艺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由此，他的手艺成了“国宝”，身处泰顺山沟沟的他，也成了媒体的焦点；

　　日前，继泰顺县的药发木偶戏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该县大安

乡的周尔禄先生又被国家文化部确定为第二批国遗项目代表性传承人。至此，这

位年过六旬、与药发木偶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农民，也算是在有生之年，随同他的

祖传艺种遇到了第二个春天。

　　温州“非遗”普查系列报道(一)

　　非物质文化遗产(简称“非遗”)主要是通过艺人的“口传身授”流传于世，

以非物质形态存在。非物质文化遗产是人类智慧与文明的结晶，其价值和审美情

趣，是我国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做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时间

紧迫任重道远。

　　那么非物质文化遗产包括哪些方面呢？它是各族人民世代相承的，与群众生

活密切相关的包括民俗活动、表演艺术、传统知识和技能，以及与之相关的器具

、实物、手工制品等各种传统文化表现形式和文化空间。其中包括民族语言、民

间文学、民间音乐、民间舞蹈、戏曲、民间杂技、民间美术、民间手工技艺、生

产商贸习俗、消费习俗、人生礼仪、岁时节令、民间信仰、民间知识、游艺、传

统医药等。这些均属浙江温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普查范围和对象。

 周尔禄和他的木偶

(一)忙碌的周尔禄

　　“药发木偶”对于泰顺人来说，并不陌生，每逢元宵、祭祀等重大的节庆活

动，总也少不了发一树以示祝贺。最近的一次就是三魁百家宴。在百家宴喜逢推

荐申报国家级传统节日保护基地的同时，当地又幸遇“行花年”，药发木偶登场

助兴自不待言。制作本次药发木偶的，就是本文主人公周尔禄。

　　第一次见到周尔禄，是在三魁元宵节。当时他正与他的一位年过八十的堂哥

在安装当晚燃放的药发木偶。

　　前几天，我电话约他做专访，他在电话中很爽快地答应。于是第二天一早赶

往他的家。到了他家，才知道他为村里当天下午选举村支书的事在忙乎。

(二)传承人周尔禄

　　“我是药发木偶的第十代传人！”老周这个调子，足足让我惊讶好一阵子。

来头这么大？

　　“你知道药发木偶的历史吗？你的第十代传人从哪里开始算？”

　　他于是侃侃而谈。“药发木偶起源于宋朝。我是跟我父亲学的，我的父亲是

从我外公那里学的，传到我这里已是第十代了。”他说他的外公姓王，但随着他

舅舅们的相继过世，药发木偶的手艺在王家已失传了。他从小就耳濡目染父亲的

手艺，称自己12岁就开始在边上帮忙。这样算来，今年64岁的他，实际上已经同

药发木偶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了。

　　说到大半辈子的从业经历，他说起往事。他曾是当地公安部门的打击对象。

药发木偶制作过程中重要的一环是火药的配制。1996年前后，由于当时政策不允

许，他停业了两年多。但药发木偶在当地民间还是有一定的市场，于是他就转入

“地下作业”。2000年前后，看到当时现代烟花对传统烟花的冲击，他就动起心

思，想办法去改变传统。这一年，他还花了万把元钱到有“礼花之乡”的湖南浏

阳去学习。结果到了那边，才发现那里的人对有关技术还是看得紧。一个很偶然

的机会，两本资料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他眼前。他“偷”了那两本书就走人。说起

这个细节，他显得有些得意。我说这是得到老天的关照，他哈哈大笑。老周称现

在对湖南来的媒体，一般是拒绝采访。他说对于技术这个东西，“就得鬼一些”

，对这个行当有基础，一看一拍，就是他们的东西了。

　　他称自己还会制作一种叫“滴滴精”的药发木偶。“这种烟花的特点是花嫩

，而且能跳跃。”他说这是自己第一次对媒体公开，连当地文化局的人都还不知

道。

　　“你如今已是国家级传承人了，将来会考虑带学徒吗？”

　　他笑笑，说现在还没法确定，要看市场如何，如果市场打得开，会考虑带学

徒。但他也坦然地说，对于关键技术还是会留一手，“直到最后”。民间艺人对

于技术的重要环节，从来都是如此，不到最后一刻，学徒是不可能轻易获得真传

的。他说起那位80来岁的堂兄，10几岁时就随周尔禄的父亲学艺，但对药发木偶

的一些技术秘密还是至今未知。周尔禄有兄弟五人，由于种种原因，算起来眼下

也只有他掌握着父亲当年教给的秘密。

　　在不同部位装上药信，就能使这些木偶在烟花的燃放过程中作出跳、翻、转

等不同的动作。通过改变配方里的相关成分来改变整树烟花的燃放时间，比如三

魁元宵节燃放的烟花就根据需要缩短成20余分钟。

　　如今，他的子女们连同女婿，也都会操作一些环节。他的儿子周祖余基本掌

握了全部技术，对于关键环节，周尔禄称自己还对他不太放心。

 一树待放的药发木偶

　　(三)药发木偶

　　药发木偶在泰顺县又称为琼花木偶。是以火药带动木偶表演的一种独具观赏

价值的民间手工技艺。艺人将戏曲人物、神话人物等木偶造型混于烟花之中燃放

，在烟花的带动下，焰光中木偶凌空飞舞、五彩纷呈、栩栩如生。泰顺的药发木

偶，在解放初期曾被专家断言早已失传。后来因为其制作工艺、外观形状与记载

中的药发木偶相吻合而得到确认。

　　据《泰顺县文史资料第四辑·泰顺木偶戏》一书中的相关章节介绍，药发木

偶素来只是以烟花的形态流传，所以往往被用于庙会、祭祀、过节等重大庆祝活

动，真正用于木偶戏的表演却很少。现泰顺县域内仍保留有原生态的技艺。2006

年，该县药发木偶戏被列入首批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目前，药发木偶手工

艺者主要分布在该县大安乡、雅阳镇等地，表演地以大安乡、雅阳镇、三魁镇等

为主。

　　周尔禄介绍，琼花木偶是当地民间的信佛人家用于还愿的最高级礼物，此外

还用于一些清醮等仪式。传闻很早以前的后土庙中的后土娘娘栽了一株琼花，因

为花很特别，惹得多路神仙都想据为己有，但谁也没能取走。直到有一天，大地

爷来了，他也想要。于是后土娘娘许诺，如果能拿走，就随便吧。结果大地爷如

愿以偿。因为此花的珍奇稀少，于是民间便用此花来献佛，意为贵重。

　　老周说，这是戏文中经常有演到的，民间也就这样相传。对于他说的琼花，

《辞源》上相关的条目下有类似的说法，“旧扬州后土祠有琼花一株，相传为唐

人所植，宋淳熙以后，多聚八仙(八仙花)接木所植，为稀有珍异植物。”“后土

”，古时称地神或土神为后土。她是道教尊神“四御”之一。主管大地山川，所

谓天公(玉帝)、地母是也。

　　至于琼花与木偶如何扯上关系、其源头何在、这种工艺又为何在泰顺落地生

根等历史问题，这是专家们研究的对象。但国内一些知名专家学者在通过对泰顺

地理环境、历史背景、风俗、乡土建筑等深入考察研究后，认为泰顺是我国南北

文化相互交融的区域，是一处历史文化极其丰富而且充满谜团的热土。如此说来

，这药发木偶也算是一个佐证。

(四)制作流程

　　过了元宵，周家年前应约制作的药发木偶也都销售完毕。直至下半年的10月

份开始，他家才会陆续忙碌起来。闲暇的这段时间，他一般会在家修补在燃放过

程中受损的木偶。据他介绍，这木偶是请木偶艺人来制作，它的成本一只160元左

右，而且纸张等原材料还得自己提供。

　　此外，他还得去邻近的福建寿宁山区，弄一种叫“不孝竹”的材料，用于装

火药。老周说，这种竹子，管子细孔径大，燃放过程不容易产生烟雾，以达到良

好的视觉效果。竹子运回家后，要截成段状，然后和着砂子一起放在锅里炒干水

份。原因是再怎么晒，还是有水份，效果不如炒。

　　据老周介绍，一树药发木偶由烟花、木偶、流星炮、凤凰等几个部分组成。

烟花即是出手老周之手的传统烟花，传统的品种有柳花、梨花、龙吐珠等。后来

又加了花炮，这样配搭起来比较闹；木偶有鲤鱼跳龙门、猴子翻跟斗、陈十四娘

娘等；流星炮有自己特色，个小升空高度大，还有一种“双飞蝴蝶”，燃放后像

两盏灯一样从高空下降；凤凰吐花最后燃放，算是压轴吧。据了解，这样一树药

发木偶，整个过程如果由一个人来操作，差不多要50天时间。

　　烟花色彩、燃放时间等均受火药配方的控制。老周说，这种火药由硝酸钾、

硫磺、杉木碳、雄黄、樟脑、生铁等成份按不同比例混合。这就是机密。

　　结语

　　当天下午，老周参加所在村的支部书记选举会议。在去会场的路上，他笑笑

说，好在以前嘴巴管得紧，没把一些秘密说出去。他还讲起如今成为“非遗项目

代表性传承人”可能享受一些待遇的事。他称，不知是否按实龄计算，如果是，

那还得等个两年。老人说得很实在。在路过附近溪边一小路时，那弯曲的小径，

不知是否也是这个民间艺种日后发扬光大所必须经历的一种境遇的写照……